Pace:逐日,逐夜

出自 政大記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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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大四下的故事,我與田徑隊的相遇。

  參加田徑校隊以前,跑步是我調劑生活的一大樂趣,放學後拎著跑鞋,帶著一股傻勁朝著操場走去──追逐最後一道昏黃的日光,直到夜光吞噬整片淨土;對我而言,慢跑除了能宣洩繁重的課業壓力,更是一段對於目標的競逐與無所畏懼的堅持。遺憾的是,升學主義掛帥的社會體系底下,「田徑」自始至終都是長輩心目中,永遠都和「沒出息的專長」、「學體育只會變壞變笨」畫上等號。

  鏖戰到大學最後一年,終於如願以償考取研究所,大學修課也總算告一段落,加入田徑隊成為自己在大學生活的最後一塊拼圖。

  不少人對田徑隊選手的印象,總是神采飛揚的站在起跑點,隨著鳴槍聲奮起直追,跨過無數的鐵欄,最後從容的揮灑汗水贏得勝利;只記得開訓的第一堂課,教練一如往常的走向司令台,讓隊長和其他隊員帶領團隊展開漫長的暖身訓練,馬克操的跑姿校準,在簡單介紹新成員完後,便依據專項的選擇給予不同的「菜單」。由於本身熱衷於長跑,因此專項毫不猶豫選擇長距離的訓練模組,除了中長距離的間歇訓練,LSD(Long Slow Distance)的河堤折返跑也是菜單裡的常客,包含政大往返一壽橋的五公里訓練,或者往返世新的十公里訓練。然而,一開始自信滿滿的我,就在最基本的訓練過程當中一陣昏眩,倉皇逃到司令台後嘔吐,歷經一番波折才趕緊回頭跟上隊員們的腳步。

  能夠在舒爽的夜晚裡展開一場河堤的競逐,或許已是艱辛且充滿困頓的鍛練裡最愜意的時光,只見一行五六人組成長跑團隊,由身經百戰的學長擔任pacer*,帶領整團隊員完成一趟長程訓練,同時依據團員的體能與天氣調整配速。業餘闖天下的我一開始只能力求完訓,但是透過反覆練習與體能的鍛鍊,漸漸能夠游刃有餘完成一項項的訓練,配速的穩定度也反映在訓練成果上。

  某天夜晚,我緊跟著學長的步伐乘過一道道河堤的彎路,忽然一台U-Bike從對向疾駛而過,一陣微風襲來,只見學長笑笑的,面不改色對著我說:「跑步的重點不貪求一時間的『快』,每個人都有專屬於自己的節奏,但是跑得自在的關鍵在於動作的流暢,把自己的雙腳想像成單車的輪子,有足夠的步伐與力量以外,更重要的是前進動力的效率。」雖然當下的我無法全然體會學長的意思,但我嘗試調勻呼吸,全身灌注在力量與姿勢的擺動……「學弟不錯哦,看來這趟有機會破PB*。」學長難得點頭稱許我的表現,於是緩緩提升步速考驗我的能耐。就像一台變速單車,即便賦予不同的速度,那台車仍顯得如此平穩,不禁讚嘆即便能夠跟上學長的步伐,論實力與心理素質依然遙不可及。

  雖然當時無緣代表政大參與青年盃與大專盃的比賽,但是歷經一學期的訓練,最終仍在校運會奪得獎牌,從田徑隊教練手中接過獎牌的霎那,內心充滿無限的激盪與吶喊。這份得之不易的成果,仍必須歸功於田徑隊一次次平凡但紮實的根基與學長姐無私的經驗傳授,也足以成為往後馬拉松自我訓練的養分。

  幾經訓練與實戰的體會,能夠擊潰運動員心智的「惡魔」,並不是無止盡的訓練和嚴酷的氣候,而是運動傷害。或許這也是教練諄諄教誨我們紮穩根基的重要性,「訓練可以有效率,但是『無傷』沒有任何取巧的空間。」一般人往往盲目於追求速成,採取超過體能負荷的方法,即便短時間達到目標,卻可能造成不可逆的運動傷害,或失去訓練的本質。

  從專項訓練,到逐夢踏實完成初全馬的里程碑,儘管那段在田徑隊相互競逐的歲月倏忽即逝,但難能可貴的是,畢業離開學校的我仍抱持慢跑的熱忱,無論黑夜白晝,換上跑鞋,彷彿還能看見休息室裡的一盞燈還亮著,負責配速的大學長仍在前頭引領我們,穿越無數的賽道與蜿蜒河堤小徑,還能聽見收操時暢談生活瑣事的爽朗笑聲。

  願曾經在拚途裡奮鬥的所有跑者,在靜好歲月裡依然昂然挺立,御風前行。

  • Pacer:此指配速員
  • PB:personal best,指個人最佳成績